
故事要从去年11月说起。那天吴开婷给小女儿换尿布时,发现胳膊上冒出几颗硬币大小的红斑。“估计是换季过敏,抹点药膏就好了。”她在电话里跟东莞打工的丈夫轻描淡写。那时大女儿刚进幼儿园,小女儿还在蹒跚学步,她每天要晒10床被子、喂30只鸡鸭,丈夫每月寄回的3000块要掰成几份花,哪有闲钱看病。直到今年3月,红斑爬满了脸颊,她才在丈夫连夜赶回来的坚持下走进县医院。医生拿着化验单的手都在抖:ANCA相关性血管炎,免疫系统把血管当敌人打了。
治疗像一场烧钱的战争。ICU住了28天,每天费用够买半头猪。丈夫卖掉结婚时的金戒指,找遍全村借了32家,连村口小卖部老板都塞来皱巴巴的200块。吴开婷戴着氧气罩,眼泪从眼角滚进枕头。她得的不仅是重症肺炎引发的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,还伴发了这种罕见炎症,治疗难度翻了好几倍。这个总说“日子会好的”的姑娘,最终还是走了,留下两个还不懂死亡是什么的孩子,和一屁股没还完的债。村里人说,她走那天,两个女儿抱着妈妈的遗像,一直喊“怪兽被打败了,妈妈怎么不回家”。